承蒙任振宇老师邀约叙写与兰大工学的尘缘,这将我从当下科研工作中轻轻抽离。蓦然回望,毕业已三载春秋,而踏入大学门槛的2018年,竟也倏忽滑过七载光阴。平生第一次,得以静心打捞那沉潜于萃英山下的四年青春,心中霎时波澜暗涌。文笔虽拙,权以此篇,聊寄寸心。

初逢:山色有无中
与“兰大”之名结缘,是在高三的时日里,这所“宝藏985”“极高性价比”的学府,却因偏居西北,在志愿表上,常被同分者以沿海繁华处的211悄然替代。十八岁的我,高考失意,“壮志未酬”,胸中却鼓荡着远行的风。于是,在一众名录里,选择了这所“适合沉潜的985”。真正与“理论与应用力学(基地班)”的初晤,则是在填报志愿的厚册上。那“基地班”三字,铮然有声。与家人数日斟酌,终将它郑重置于第一志愿之首。冥冥之中,似乎已为往后的岁月埋下伏笔。机缘?抑或注定?九月,与父母踏上西行的绿皮火车。抵兰那日,细雨如酥,山色微蒙。清晨七时的兰州,天地间弥漫着未醒的灰调,恰似我惺忪的睡眼。然而,当脚步迈入“兰州大学”的校门,吸入的空气陡然清冽,令人精神一振——这便是大学的气息了吧?步履向前,仿佛正与过往郑重揖别,踏入一片崭新天地。自积石堂前广场,循着蜿蜒长队登上开往榆中的校车,去赴一场与工学的初见。刚下车,便被热情的臂膀引领至学院迎新棚下。正是在此,得遇日后对我影响至深的辅导员常桐老师、副班张承尧,以及那些笑容温煦的青协学长学姐。他们眼底的热情,如星火点燃了我,促使我也投身青协,将这份暖意传递下去,—想来,这便是无声的传承。翌日,父母含泪踏上归程。巴士启动的刹那,他们强抑不舍,不忍回望,只不时抬袖拭目。他们不知,车窗后,泪流满面的身影,不止他们一双。自此,我孑然一身,在兰州的土地上,开始了求索的远行。

相知:灯火映照处
大学的一切,扑面而来的是新鲜,亦是庞大的陌生,处处需要勇气探触。所幸,在工学,我遇见了“他们”,正是这些身影的鼓舞,成就了如今的我。从最初竞选军训联络员到之后的团支书,难忘室友段纪淼、冯雨琦、郝轩宇的鼓励与支持。我们互相帮扶课业,更在摸索如何经营生活,孤独时有依傍,失意时有慰藉,欣喜时有共鸣。宿舍,成了最安稳的避风港。班级同学的支持,则是我服务团支部的激励。感念张奕、史玮霖在学业上的帮扶,她们的笔记是无声的鼓励;亦难忘左源、刘梦、李善维等伙伴,一同流连食堂,在健身房挥洒汗水,足迹遍及榆中与金城,异乡的疏离,因他们而化为坚实的归依。更犹记新老生交流会,初识那些闪耀的学长学姐,尤为感念唐恬恬学姐与陈警伟学长:从初入学的点拨,到专业疑难的解惑,乃至保研、科研之路的指引,他们如炬火,不断驱散我前路的迷雾。更感念诸位传道授业的恩师。他们不仅以渊博学识灌溉,更以严谨治学、温润人格,诠释着“育人”二字的千钧之力。周又和老师的《力学科学前沿》,为我这初窥门径者推开了科学的窗,点燃了对未知的好奇火苗;郑晓静老师特邀报告中关于高速飞行器再入等极端流动问题,则如一颗火种,深埋心底,竟悄然指引了我今日的科研方向。在众多师长中,张娟娟老师的身影尤为清晰。疫情猝至,居家网课的日子,狭小房间里人声喧杂,课堂的声线常被淹没,复习亦倍加艰难。收到张老师批改的《结构力学》作业时,心底是震撼的,虽线上授课,她却批注得一丝不苟,红笔细细勾画着思路的欠缺,详尽的批语力透纸背。课后的通话请教,她更是耐心如春风,电话线那端的声音,不仅巩固了知识,更在困顿时赋予我坚持的定力。至今思之,暖意犹存。高原文、王国华、王萍老师对校创、国创及毕业论文的悉心指导,助我在研究生涯中更快扬帆;黄宁老师“三走进”的关怀,如春雨润物,敦促宿舍共进;还有驻守榆中的辅导员们——李志龙、常桐、汪洋、任振宇、孙沛沛,正是他们的“保驾护航”,才让这远航的舟楫得以安稳靠泊。落笔至此,满心皆是无声的感念。这或许,便是心底最深的回响。相识相知,匆匆四载。我爱工学,如爱一片精神的沃土;更感念他,如父如母,以温暖的臂弯接纳游子。世间专业千万,能容我生根发芽者,便是最好归处。

远行:幽香入骨深
相离?不。纵然身影已远行于他乡,那甘肃兰州,榆中校区,那“工学”二字,那“理论与应用力学”,早已化作灵魂深处一缕不散的幽香,伴我穿越人生的崇山峻岭。我更相信,萃英山的风会记得,工学院的光也会记得,记得那条来自东北、曾在此奋力腾跃过的“小神龙”!
范成龙写于2025年11月
